周薪170,住得差吃得差,可我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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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鲜花厂拔草文章只是因为看母亲节快到了,很多人都在问我鲜花厂的问题,我才临时加插了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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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汗工厂悉尼鲜花厂,周入过万?不存在的

现在回到时间轴上的一月,继上一篇文章继续我下一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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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刚落地的一个月里面得到的教训,比周薪破千更重要


悉尼结束之后,我在群上征了个车,一大早7点多出发前往科夫斯港。从悉尼坐火车去科夫斯港火车票要89刀,最后证明开车share油费从Hurstville出发到科夫斯港市区,三个人平摊之下一个人只要40刀,只是车主额外又加收了50刀辛苦费,最后也是跟火车票一样的价格过去了。貌似在澳洲征车都是一样的情况,除了油费过路费平摊外,车主会要求多给辛苦费和车损费,只不过根据车主不同要求给的金额也不同,我见过只要20一天的,这一趟这个车主感觉要的是算多的。不过不管怎样,征车算是所有交通方式中最舒服的了,从出门到到达一车直达,不需要自己扛行李。

到达科夫斯后发现,这是一个靠蓝莓撑起来的城市,路上到处都是蓝莓工厂,漫山遍野的蓝莓田,同时跟所有东海岸城市一样,这里的海湾和滩涂都有着格外迷人的魅力。蓝莓厂通常都在深山中,没有公共交通,得知要在山里度过至少一周,一周才能采买一次,我在进山前就买好了很多食物、菜、肉、牛奶和酱料,企图在山里也能给自己营造一个好一点的居住环境。一路顺畅地来到了我所在的农场居住地,已经有不少背包客居住在里面了,加上我总共差不多有15人住在一个车房中。


虽然之前也住惯了青年旅社,但见到这样的居住环境我竟突然开始害怕。整个车房只有两个共用卫生间和一个沐浴间,晚上需要轮流上厕所和洗澡,每次都要提前占好位,每个人也只有十分钟洗澡时间。厨房是开放式的,在大厅中,有四个灶台、一台冰箱和一个洗衣机,在悉尼习惯了一个人占用一台冰箱,来到这里打开冰箱瞬间傻眼,所有人的食物、牛奶都乱七八糟塞在一起,需要在自己的食材上用马克笔写上名字才能区分,菜根本放不下,只能放肉和牛奶,菜只能随意扔在地上。做饭也要排队,有的人自己买了电饭煲和锅,但没有的人也只能等很久借电饭煲和锅用。大房间有十多张上下铺床,互相之间没有隔门,居住环境来说兴许是属于比较恶劣的了。我选了相对隔绝的大房间中隔离开的一个小房间,同样没有门,靠一块布挡着,但小房间里只有四个人,相对安静一点点。 


车房外面是荒野,我们自己搭了个篝火

生活从来都是黑暗和光明共存,即便在如此拥挤又恶劣的环境中,我却度过了来到澳洲之后最开心的一周,想想也许如果不是集二签和存钱都无望,我可能还会想一直做下去。

当晚定下来后,我在房间中坐了很久,大家都在大厅和车房外面聚在一起嬉笑,我用半小时让自己接受了这个环境之后,开始忧心外面的情况,人多的地方必定嘴杂,我担心没法融入新环境。可当我走出去坐下的时候,大家开始纷纷围上来跟我搭话,说到底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胞年轻人,大家都选择了打工度假这条路,又怎么会没有话题呢。

第二天是我正式开启农场生活的第一天,也是噩梦般的一天。早上五点开始,外头的人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和做早饭,不断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人说话的声音,走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各种闹铃声,加上没有窗帘的窗户阳光直直晒进来,我再也无法安静躺在床上睡回笼觉,只得起床,匆匆忙忙抢位子洗漱和吃早餐后,我涂上三层防晒霜戴上BIGW买的巨大草帽再穿上防晒衣戴上口罩,里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始了一天的征程。

做蓝莓通常都需要每天移动到不停的场子去,因为头一天摘完了就要转移到没有摘过的场子,否则一直摘同一个地方果子早就被摘光了。于是坐了车就奔赴一小时车程以外的另一个蓝莓场。车里有空调,车外林间的朝阳穿透密集的高大树木,营造出让人眼花缭乱的丁达尔效应,这短暂的舒服让我忘记了我是要去受苦的。然后一下车,热浪冲上来,一下子把我拉回现实中。所有人已经就位,很多人已经开始在抢桶和抢占看起来最多果的行。

蓝莓以一行一行的顺序种植,通常会安排四人一行采摘,两人从前往后摘,两人从后往前摘,同一队的两个人一个在蓝莓树左边,一个在蓝莓树右边,需要把这棵树的成熟果子摘干净才能开始摘下一棵树,同时不能摘或蹭掉青果和红果。采摘的时候会绑一个桶在腰间,再挂上三个筒,把桶装满了就要交果,一般交果是在一个固定点,那里会有冰水喝。交果需要把桶里的果全部倒进篮子里,挑出树叶树枝和青果红果,只剩下蓝果,再去称重,supervisor会记录你的重量或桶数的。

开始的时候我摘得比较谨慎,都是一撮一撮地摘,一个马来华人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教我如何才能摘得快。怎么形容呢,就是双手轻轻捧住蓝莓枝,然后用大拇指使用暗力从上到下刮下来,蓝果由于成熟了,会比青果容易掉落,所以用一点点巧力,一整枝的蓝果就被刮下来了,这样子连续摘,不一会儿桶就满了。马来人给我展示的时候,我简直就惊呆了,早就听闻摘蓝莓是一个很巧妙的工作,因为它能让快手挣到很多钱,让慢手完全挣不到钱,如此一看快手这速度,一天一百公斤以上都是妥妥的,但慢手一颗一颗地摘,一天最多也就30公斤,而摘不到60公斤的话,根本就不值得这付出的时间成本和精力。


爆果期的蓝莓树很好摘,全部都是蓝果,可以一整枝刮下来

跟时薪制不一样,计件制虽然自由,但是是抢时间的工作,一旦休息了或者慢下来就是亏钱,所以蓝莓场上很极端地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仿佛都拼了老命一样,把人埋进蓝莓树中疯狂地摘,不一会儿三个桶都满了,飞奔去交果点交果再跑回来继续摘,一秒也不耽误;另一派就是两个对面的人休闲地一边摘一边聊天听歌,摘到累了索性找个阴凉处开始休息。

我一整天中,并没有体会到很多文章中写的那种,整个场子一起嗨一起唱歌的场景,说话会加速体液流失的速度,也会导致分心影响摘果速度,所以大家干脆就沉默不语自己摘自己的,即使是休闲地边聊边摘的,很快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致。天气很热,太阳很毒,隔着防晒衣都感觉皮肤被晒得发烫,加上需要不停蹲下踮脚甚至跪下摘,不一会儿我就累得不行了。到了中午的时候,浑身又热又脏,根本没有吃饭的胃口,加上水壶都放在一个集中的地方,懒得走过去,只好开始吃蓝莓。开始的时候还会嫌弃没得洗,双手又脏,不想吃直接摘下来的蓝莓,尝一口后才发现这的蓝莓出名是有原因的,特!别!甜!个头越大越甜,很清香又解渴,好吃得我从开始一颗一颗吃到后面直接抓一把塞嘴里吃,这大概是摘蓝莓唯一的好处,每天都吃蓝莓饱。据说蓝莓抗癌又对眼睛好,所以总感觉那几天里面眼睛特别舒服,大概就是被蓝莓养的吧。


每天早午晚餐都一锅一锅地吃蓝莓

这样累死累活摘了十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自己的公斤数,35公斤不到……..也就是税前只有不到100刀,可我感觉一天下来累得脂肪都能掉两斤了,也只摘到这个数量,虽然是第一天,但比自己想象的差太远了。

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科夫斯港温度达到顶峰,到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受不了开始回程休息了,只有勤奋的快手还扎在蓝莓树里面仿佛要跟树枝融合,对于他们而言多摘一小时就是多几十刀,对于我们而言多摘一小时只是暴晒一小时赚几刀然后回去多花十几刀敷急救面膜……

到了第三天下午,工头跟我们说,这个场子做不下去了。

农场有一个很操蛋的地方,就是你赚钱的机会很大程度取决于你的工头,因为工头需要跟农场主协商每天分配到的场子。如果工头能力好资源多,跟着他的采摘手就会有摘不完的爆果树,想想一个是棵棵树都爆果的场,一个是树矮小又没什么果的场,即便是慢手在两个场子能摘到的数量都是天跟地的区别。

这个场子做不下去,意思就是农场主不照顾我们这个团队,专门给一些没长大的矮树、别人摘完但还有一些残留的场给我们,甚至经常不给上工拖着我们,好摘的高树、爆果场留给其他团队,我们即便每天往死里做也超不过50块,可是这些没人想做的场也有人帮农场主收拾残局,长久下来,我们团队的人都怨声载道的。工头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索性决定放弃这个农场,转移到比较公平的农场主那边,至少保证每天都能上工。


后面两天的内场都做这种没长大的小树,每棵树上就十几二十颗蓝果,摘完一整行都摘不出一桶,摘大树的话多的时候一棵树能摘出两三桶。

工头问我跟不跟着一起走,我跟其他一些已经决心要离开的小伙伴主动请缨留在旧农场善后,于是半天不到的时间,除了留下的一批人,其他人迅速收拾家当撤离,房间瞬间空荡了许多,每天也不用抢厕所抢洗澡间抢洗衣机了。

因为留下的这批人都已经无心赚钱了,于是每天对前来叫我们工作的农场主视而不见,不去上工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白天很晒的时候大家就呆在车房睡觉玩手机,下午傍晚出门就是蓝莓田,当做农家乐一样摘着玩,摘下的就拿回来当晚餐水果。撤离的小伙伴和我自己剩下的食材有很多,光牛奶就四五桶,没事干的时候就天天研究怎么吃完剩下的食材,或者去追门口的巨蜥,或者只是躺在门口的床垫上吹风发呆。


有半米长蜥蜴,经常来光顾我们的垃圾桶

在等待退押金的这几天时间里面,除了做饭瞎聊,我们甚至还组织了一次郊游,一块去了科夫斯一个无名海滩玩,天气依旧很晒,但是晴空万里下的海滩很美,怕人又忍不住来叼我们扔的面包的海鸥很可爱,退潮后裸露出来的礁石后面藏着成千上万个长得各色各样的贝壳,我从前不相信真的有布满贝壳的沙滩,因为以前见到的只有布满垃圾和人头的海滩,在科夫斯的这片无人海滩上我见到了。


从沙滩回车屋的路上,我们偶遇了一群wallaby,澳大利亚体型最小的袋鼠科动物,长得跟袋鼠有点像,可是不是袋鼠。以为遇上袋鼠的我们兴奋得不行,一直拿面包去喂,小袋鼠站直了都还没有我一半高,在路上见过几回袋鼠尸体,这是第一次真真实实见到蹦跶着的小袋鼠,还能摸摸头,像只宠物一样,感觉还是挺神奇的。后来的几个月中,我就再也没见到这样成群的小袋鼠群了,澳洲虽说袋鼠数量很多,但在城市里想要见到还是不容易的。


就这样过了一周休闲农家乐之后,我拿到了我工作三天的工资,170,算算我为了来这里花掉的车费、住宿费、购买生活用品的钱,这170实在不值一提,可是我却意外得在农场这里收获了简单轻松的一周,一群有趣但却很快要相忘江湖的朋友,还有吃到短期不想再见到的蓝莓,这都无比珍贵。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周,任何类型的农场工作已经从我的list上剔除了。

毕竟人真的要承认有些事情,你真的干不来,跟矫情无关。这也是给我一开始低估了农场艰辛程度和高估自己吃苦耐劳能力的一点惩罚,不过没关系,至少我是真真切切瘦了两斤,这也算是十分惊喜的收获了。然而这样瘦下来的同时,胃也很容易受不了。真要让我从这段经历中给出各位新包的建议,那就是,

1.真的不要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吃得消农场的苦,农家乐跟农场工作还是两回事。我还是很建议大家去尝试一下,万一真的就是个有潜力的快手日赚300刀呢。

2.防晒再到位还是会晒黑,我隔着两层衣服,背后都晒出内衣印。

3.不管转移到哪里,不要立马买够一个月或者好几个月的生活用品和食材,谁知道你会不会三天就走了。

4.农场可能会对肠胃不好的人不友好,因为你根本没法按时吃饭。

5.不是你在农场熬时间就能集二签,因为我没打算靠农场集二签,所以没有仔细了解计件工作的二签时数政策,据说每天收入要达到78刀(我们工头说88刀,貌似每个农场工头说法都不一样,),才能算一天的二签,这样集满88天才符合二签的要求,如果一天不满88刀就要两天或者三天工作才能算攒了一天二签工时。按照我的速度,我要每天都像第一天一样摘上10小时才能达到,想想该是多大的折磨,同样的时薪工作,10小时我一天收入都能有两三百刀了。

6.选择农场工作的时候,工头是否靠谱比工资多不多更重要!!!!靠谱的工头会为你争取更大的利益,摘更好质量的果,甚至离开了还会给你推荐其他工作机会,不靠谱的呢?澳洲四大黑心农场了解一下?不都是因为各种拖薪、扣押金、骗取住宿费、凑人头要佣金而出名吗。

7.反正那种声称保证新手收入也有150,外加特别多emoji符号的农场招工信息,靠谱程度为-80%,自己判断吧。

8.最好在确认水果的爆果期开始了之后再进入农场,心里要清楚每种水果爆果期大概有多久,比如蓝莓爆果期通常是两个月不到,如果爆果期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月了,再去也没多大意义了,都是被摘剩下的枝条,这时候招你过去只是为了收拾残局。


跟上述爆果期全是蓝果的比起来,这种根本摘不了,只能一个个果揪,特别慢

这就是我短暂的农场故事,没有参考价值,纯粹就是我本人的生活记录。在国内好吃懒做离不开空调的我也没有想到出了国反倒要返璞归真上山下乡了,不为赚钱的话,农场还是挺好玩的,只不过体验过就好,不适合做农场还是趁早离开,把位子留给真正喜欢农活又能成为快手赚钱的人不是更好吗。

不过我知道不管别人再怎么强调

没有体验过农活的人

还是不会知道到底有多辛苦


LauHuiYee | 作者

公众号:安莉喂 | 来源

澳打君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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