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西兰最大鱼厂工作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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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文字比较多的工作与翻转的情绪记录

阅读完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起由

其实在新西兰最大的鱼厂Sealord谋份工作的决定做得一点都没有犹豫,面向塔斯曼海的鱼厂,坐落在南岛最北端的阳光城市尼尔森,南纬四十一度,年均日照2400个小时和国内昆明差不多,停留此地,内心祈祷这个南半球的冬天能好受一点。

抓起亿万鱼卵

早上五点跳出被窝,外面还漆黑一片,车玻璃上已经结了薄冰,热好车驾上空旷的公路,十分钟后到达灯火通明的码头,哆嗦着进入温暖室内换上白色工装、胶靴,戴上白色头罩,在迟到前五分钟像倒洒了的白色糖果一蜂窝涌进鱼厂,与鱼为伴的劳工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洗完了第三百六十七次手之后再抹上消毒液,一层保暖手套一层胶手套,手可能从没觉得生活那么见不得光。然后套上长至脚踝的大围裙,套上袖套,戴上防噪音耳罩,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很麻烦又有点专业的正经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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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ord是全球最大的鳕鱼生产商,每年的79月都是鳕鱼(Hoki)季节,渔船会在南岛的西海岸、库克海峡以及最南端斯图尔特岛南部的亚南极水域进行捕捞,每周约有1200吨长尾鳕被捕捞上岸进行处理,这时候厂里绝大部分人力都将围绕鳕鱼展开,或者说鳕鱼的各个部位。


巨大且聒噪的机器将源源不断的整鱼肢解成鱼肉、鱼头以及内脏,雪白的鱼肉挑出刺切成块被冷冻再打包,挑出刺切成片再打包,鱼卵从内脏中挑出分级再打包,聪明的你来猜猜这里面出现了多少种岗位?

总之,这一切只是为了说明全副武装的必要性,鱼沫横飞从不看人,飞到眼睛里就跟中奖似的,发生几率不大但一发生便会引起剧烈反应,没什么办法。

那此刻劳工二木在哪?

我被安排在了鱼卵处,参观者避之不及但如香饽饽一样的厂内神奇存在。

约为两个连起来的手掌那么长的白色传送台上,工作时间将会布满鱼的内脏,肝胆、肠胃、肌肉、鱼卵论血腥程度厂内无出其右,实则像极了各种色度下的红色抽象画,味道也最浓郁,所以每次看到刚入职的萌新皱着眉前来换岗都觉得特别逗,好在温度低,嗅觉麻木,之后就习以为常了。好处则在于,每只鱼都有肉,却不定有卵,体力支出相较于切鱼、包装和搬运要少一点,但只是相对而已。

鱼卵(袋)通常成对出现,形状比较像装满水的灯笼裤,按上去软软的一戳会破(实际上内脏大多都是软软的,所以这一条线都是女生,可能手法温柔吧),大到一只手抓不下,小到和小拇指一样粗,薄膜表面蔓延着树根样的血丝,兜住密集的鱼卵,按饱和度高低出现白色、浅粉、深粉,半透明状的可以看清里面一颗颗鱼卵直径不到半毫米,破掉就会流出来……传送带中间被一个隔板挡住,就像一道门阀,除了鱼卵所有的内脏都会被人工拨拉进台边通往地下水道的小缝,过了这个门阀的鱼卵会再次被挑选,拔掉上面长得像白色浮标的顽固寄生虫,翻转、翻转,直到没有杂物,分级装箱,再运到世界各地。

长时间短频率重复做一件简单的事情总避不开无聊,然而有趣的是,人们总归不是机器,几乎与声隔绝的人们开始动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招手、点头、拉一下围裙来引起注意,情绪简单、表达直接,好像退化到淳真的孩童年代。想要说话只能凑到耳边或者大声吼叫,宛如光明的夜店,或者隔着咫尺的山头。

听到过至少两个曾在这里呆过的打工旅行者夸赞这里美好,起初不得要义,时间越长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工时稳定、员工淳朴,下了班两点半还能追追夕阳逛个市区,已经很知足。




欲望阈值持续降低,也心知疲乏的终点,提升有限时间内的精神愉悦感变得异常容易,只要保持着一颗开放的心,漫长或短暂的劳工生活也会变得好玩儿吧~

  工作片段1

内脏区惊现小鲨鱼!众女生眼睛一亮互相传阅观察

内脏区惊现大乌贼!众女生再次眼睛一亮互相传阅观察

发现一颗直径一厘米的透明物!原来是鳕鱼的眼珠

 偷偷带出来的玻璃眼珠


  工作片段2

机器故障,众人得空抓紧时间休息之时,内脏区女生抓紧时间自觉掏出身边的水管开始冲洗传送台和地面,明知道等会儿还要弄脏也要保持瞬时清洁,堪称鱼厂劳模。

被凝视

扮演白色激流的传送带湍湍作响,手掌那么大的鱼头一个接一个的掉下来,砰、砰、砰,没有身体没有鱼鳍,向着垃圾堆行进。我注视着它们,注视那些眼睛,有的瞳孔更大,有的更小,有的清澈透明,有的盛满了血迹,变成一个更巨大血红的瞳孔,最诡谲的是,这些死去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动如常,像是活着的样子,或者有泪水的样子。


奇异而悲哀,每天处理着手边游走的内脏和鱼卵变得无动于衷,却在一个月之后看着这些脑袋突然想哭。

或许眼睛真的是生物身上最别致最有生命感的感官,是记忆的闸门,通感的绳索。我甚至可以去设想这些曾浸润在深海里的眼睛,所见过的阳光、鱼群、海藻。突然过曝,白茫茫或红茫茫一片,然后失水窒息,干涸,在不同于暗流的摇晃感下散尽摆尾的气力,最后一眼是什么呢?同胞的尸体和将咽息的身体堆叠上来,一切又变得漆黑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让内脏都要爆掉了。真是无助啊。

真是无助啊,同时觉得自己很可笑。二十分钟后,我麻木了。以上的感知原来比传送带尽头的鱼脑袋消失得更快,像雨消失在海里。

也不能不吃鱼啊

这时候突然想起《入殓师》里的画面,入殓师老板在充满盆栽的屋子里吃着河豚鱼籽说道:



相比于没有感知,倒觉得干了一件追本溯源的事。摸到了,看到了,闻到了,形象具体真实。不久后它们成为餐桌上丰盈的菜肴,雪白的鱼汤、煎得金黄的鱼排、覆满汤汁的鱼块再想想它们在深海的过往,就会增加许多尊敬。

敬曾经美丽,敬曾经放肆生长,敬自然规律下依旧繁荣不息。


朱二木 | 作者

公众号:二木纪 | 来源

澳打君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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